后来,很多年过去了。
京里换了一任知府,又换了一任。
伤兵营的簿子,记到了第三十七本。
《医典》重修了两回。
柳家的印,局里用旧了,又刻了一枚新的。
那条巷子还在。
米铺换了东家,布庄的招牌换了三次。
巷子当中那一间,还是那一间。
没有匾。
案是旧的,椅子也是旧的。
铜壶换了三个,一口比一口大。
坐堂的人,还是那一个。
头发全白了。
背有点驼,可手上稳。
那些年,他看过的病人,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本子换了三十几本。
每一本上,记的都是病,不是人。
有一年,北边修了一条官道,从京里一直通到海边。
道修好了,走的人多了。
有跟着货船走的人,有跟着药车走的人。
也有背着药箱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