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北,路上的痕迹越清楚。
第五天,两人在官道边的茶棚歇脚。棚子空着,卖茶的老妇说,半个多月前,这棚子一天能过三百人,如今一天不过三五个。
"人都死绝了?"阿豆问。
"没死绝。"老妇说,"是官府在路上设了卡。"
"设卡做什么。"
"拦。"老妇说,"往南逃的,一律拦回去,说是'防疫'。"
阿豆和赵闲对看了一眼。
老妇压低了声音:"拦回去的人,回不回得了家,谁知道。城门口不让进,路上不让走。有的人家,就在城墙根底下搭了个窝棚,一住十几天。"
"窝棚里头,"她说,"夜里咳嗽声一片。"
两人没再多歇,当天就赶到了雍州地界。
雍州城的轮廓出现在雪原上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城很高,很旧,青灰色的城墙压在暮色里。
城门外,官道两旁,密密麻麻全是窝棚。
粗数一数,得有几百个。
窝棚是用秸秆、破门板、破棉絮搭的,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。棚与棚之间,是踩得乌黑的雪泥。
没有火光。
后来阿豆才明白为什么没有火光——柴火也是要钱的,逃难的人,柴火钱省下来买了半张饼。
nearest的一个窝棚里,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。哭了一阵,不哭了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哄,哄着哄着,变成了哭。
阿豆勒住马,没动。
"师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