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堆里,安静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然后,那个汉子往前走了一步。
"学。"他说,"先生,我学。"
有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到晌午,驿站堂屋里,坐下了四十多个人。
有逃难的,有城门口被卡子拦下的挑夫,还有几个是从城里偷偷缒墙出来的——他们带来了城里最要紧的消息。
城里,已经乱套了。
药价一日三涨。有人囤了半屋子盐,说是盐能防疫。符水摊子又冒出来了,就在城隍庙前头,一碗符水卖三十文,喝的人排到了街角。
"师父。"夜里,阿豆低声说,"城里的人信符水,城外的人信咱们。"
"信谁都不要紧。"赵闲说,"要紧的是,他们肯学。"
"学了手的人,"他说,"才不信符。"
窗外的雪,又下起来了。
这次不是小雪。北风卷着雪片子,打在窗纸上,沙沙地响。
阿豆听着风声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"师父,咱们出来四天了。知州还没来。"
"明天会来。"赵闲说。
"为什么这么笃定。"
"因为今天,"赵闲说,"驿站里坐了四十多个人的事,已经传进城了。"
"城里如今缺的不是药,也不是粮。"
"是个说法。"赵闲说,"他得来看看,这个说法长什么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