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么堵。"
"不是堵人,是堵疫。"赵闲说,"开城门,人可以进。进了城,分坊安置,各坊设棚,有病的进疫棚,没病的进粥棚。棚是我们搭,人是我们教。"
"城外窝棚区,三天清一遍——能进城的进城,想回乡的,发给路引和干粮,结队回乡。"
"大人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"赵闲说,"把'勿传谣言'的告示揭下来,换一张新的。"
"什么告示。"
"报疫。"赵闲说,"写清楚:雍州有疫,疫从水起,水须煮开。凡发热泻利者,入棚不问来路,不收一文。"
"这张告示贴出去,"赵闲说,"城里城外的人心就定了。人一知道疫是什么、该做什么,就不会乱。"
"人一乱,才是真守不住城。"
何知州捧着那碗水,很久没有说话。
炉子上的水壶,咕嘟咕嘟地响。
"先生。"他忽然问,"这张告示报上去,上面要是问罪——"
"告示是知州府出的。"赵闲说,"上面问罪,问的是大人。"
"可要是没有这张告示,"赵闲说,"疫入城,死的人上了千,上头查下来,问的还是大人。"
"两条路,一条是'贴告示'的罪,一条是'死千人'的罪。"赵闲说,"大人是读圣贤书出来的,哪条罪重,大人比我清楚。"
何知州放下碗。
他站起来,在堂屋里走了两步,走到那几张写满字的纸前,低头看。
看了很久。
"这是……"他指着其中一张,"每日病册?"
"是。"阿石说,"何日、何人、何症、生死,一笔不落。"
何知州的手指,在那张纸上,慢慢划过一行行字。
"好。"他说,"本官回去,就换告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