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水端来了。
阿豆用小勺,一滴一滴,往孩子嘴角里送。
牙关紧,送不进去。
他捏住孩子两颊的穴位,轻轻揉,揉到牙关松了一线,勺子贴着嘴角滑进去。
喂三勺,等一等,看喉咙咽不咽。
咽了,再喂三勺。
一圈人,鸦雀无声,看着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勺起勺落。
半刻钟,孩子的四肢,挺得慢了。
一刻钟,不挺了。
孩子喉咙里的咯咯声,平了,变成细细的、拉长的呼吸。
孩子的眼皮动了动,睁开一条缝。
"娘……"
年轻媳妇扑上来,抱着孩子,嚎啕大哭。
那爹也哭了,哭着哭着,朝阿豆跪下去。
阿豆一把架住他。
"别跪。"他说,"要谢,去谢一样东西。"
"谢什么。"
阿豆指了指棚角。
那里摞着七八口大缸,缸里全是煮过的水,温着。
"谢水。"他说,"也谢谢你们自己——孩子病了,你们没去灌符水,没去求香灰,一路抱到这儿来。"
"这一路的脚力,也是救他的一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