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封最厚,是秦霜的。
信是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信,南边的病册局立起来了,"不治之症"记到二十九例,各堂的疫报,每月初一来一次,一次不落。
另一样,不是纸。
是一小幅画。
绢面的,画的是雍州城门洞——两块匾,一金一白,门洞里进出着挑担的人、赶车的人、牵驴的人。
画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:
"听周掌柜说的。画得不像,别怪。"
赵闲把画挂在了堂里正墙上,就在那行"堂可以叫回春堂,人不许挂我的名"的旁边。
挂好了,他退后两步看。
画上那个小小的城门洞,白匾上的两个字,秦霜描得很用力。
"报疫"。
看完了,他研墨,铺纸,回信。
信写了三页,事的分量少,别的多。
写完最后一行,他把信折起来,交给信使。
信的末尾是这么写的:
"北边的碑,回来讲给你听。有些事,隔着桌子讲,讲不完——得挨着讲。"
"入夏京里热,你的旧伤,别贪凉。"
"堂里那碗水,给你留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