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第二场雨里,京里来了行文。
不是信,是文书。红头,黑字,盖着礼部的大印,用黄绫封着,由驿马专程送到堂里。
周长顺把文书送到案前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
"王爷。"他说,"您自己看吧。"
赵闲拆开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文书很长,归纳起来三件事。
头一件:天下行医者,无论堂、棚、铺、游方,一律造册报部,限期赴考,考中者领"医凭",凭此行医,无凭者不得悬壶。
第二件:各州设"惠民药局",隶属府衙,总揽药材采买、药价核定、疫病上报诸事。
第三件:各堂旧制,凡与官定章程相悖者,废。
落款的日期,是二十二天前。
堂里静了半天。
"王爷。"周长顺说,"这第三件,'相悖者废'——咱们的规矩,哪条跟他们相悖?"
"全悖。"赵闲说。
"进门不问来路不收一文,官局要按凭收诊金;煮水十二条是手艺不是文书,官局要按章程行文;报疫记过是我们自己立的,官局要改成文武考绩——"赵闲把文书放回案上,"写章程的人没进过棚。"
"那怎么办。"
赵闲没答,先问:"文书抄送各堂了吗。"
"抄了。今儿一早,各州各堂都该收到了。"
"那现在,"赵闲说,"各堂的掌柜,都在看同一份文书。"
"都在等两样东西——别人怎么办,和咱们怎么办。"
话音没落,阿豆从外头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信。
"师父,各堂的回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