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章程错了不可怕。"程侍郎摆手打断他,"可怕的是,本官今日若不改,明日就会有一百四十七个州府,照着错的章程,把天下的堂逼关一百四十七遍。"
他从案头取过一份空白的札子。
"本官要借调你。"
阿豆一愣。
"借调?"这个词,他是头一回听说。
"就是把你从江湖借到衙门里来。"程侍郎说,"给你一个'考务司检校'的名头,不入流品,不管俸禄——就管一件事:替本官,把'凭'这个字,重新立一遍。"
"立不好呢?"
"立不好,你回家。"程侍郎说,"立好了——"
他顿了顿,看着阿豆。
"立好了,天下的'手',就有路了。"
阿豆站在值房里,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想起动身前师父的话:楔子,是往缝里打的。
现在,缝在这里。
"草民领差。"他躬身。
"还有一件事。"程侍郎说,"章程要改,得有人比本官更懂棚。本官想请赵闲进京,做考务的顾问——"
"我师父不会来的。"阿豆说。
"为什么。"
"他说过,他是烧火的,不是坐堂的。"阿豆说,"不过大人放心——他虽不来,他的册子会来。"
"哪本册子。"
"《药录》。全套。"阿豆说,"我写信,他必寄。他这个人,书比腿走得快。"
程侍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