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凭第一考定在五月初一,义棚。
消息传开的第二天,义棚外头,先来了一群看热闹的。
看热闹的人里,有三个穿得很好的老人。
三人不进棚,就在棚外的老槐树下支了个马扎,一坐一整天。
棚里的人来问,为首那位摆摆手:"看看。"
棚里当值的认出来了——这是太医院的顾、冯、陆三位老医。
顾老医七十岁,馁过一次疫(京郊小疫,他坐镇,死了九个人,京里都说九个人是老天爷留脸),太医院药柜的钥匙,一半在他腰上。
冯老医管方剂,一辈子校过十一版《局方》。
陆老医最年轻,六十三,管脉案。
三位老医坐了三天。
第一天,他们看棚里人淘米、生火、烧水。
第二天,他们看学徒分诊、记册、发药。
第三天,他们还没开口,棚外出了事。
一个赶集的老汉,牵着牛路过义棚,走到半路,忽然扶着牛不走了。
他的脸色,先是白,再是青,最后是紫。
他张着嘴,说不出话——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呼噜呼噜地响。
街上的人围过来,有人喊:"噎住了!快拍背!"
有人去拍他的背,越拍,那老汉的眼睛瞪得越大。
围观的人里,有头天落榜、今天来围观考场的那几个学徒。
其中一个,二话没说,挤了进去。
他没拍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