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,京里第一家大药铺关门了三天。
关门前,铺子门口挤着一堆人。
有病的、有家里有病号的、有拿药方来抓药的。
药方递进去,伙计看一眼,摇头。
“抓不出来。”
“什么抓不出来?”
“黄连。整个库房,一根都没有。”
那人急了:“我娘等着这药退火,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她说。”
伙计把柜台上的算盘一推。
“您跟我急没用。”他说,“您去问药农,问他们为什么不挖了。”
这话传出去,成了那几天的口头禅。
“去问药农。”
阿豆真的去了。
他头一趟去,是城西的一个药铺后头,找掌柜。
掌柜姓周,四十来岁,两只手粗糙,是常年摸药晒药的人。
阿豆把两张告示放在柜台上。
“周掌柜,”他说,“您跟我说句实话。官价,到底怎么了。”
周掌柜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穿的是吏服,说话却不像衙门里的人。
周掌柜把柜台底下的账本拿上来,翻开。
“你看这一页。”他说,“上个月,黄连,我进货,一斤八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