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价定七文。”
阿豆愣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……就差一文。”
“差一文?”周掌柜笑了一声,笑里没暖意,“我这儿不是药农,我是二道贩子。我从药农手上收,一斤五文。”
“官价七文,我卖出去,看着赚两文。”
“可我铺子里的伙计、车马、仓租、税,一斤摊下来三文。”
“算下来,我卖一斤,亏一文。”
“卖得越多,亏得越多。”
他合上账本。
“所以我关了三天门。”
“不是我不卖药。”周掌柜说,“是我卖不起。”
阿豆走出药铺,站在街上。
天阴着,没下雪,可风刮得人脸疼。
他忽然明白师父那句话——**药价没压住药,压断了药。**
压断的,是药农的手,是药铺的柜台,是中间那一整条链子。
链子断了,剩下的,还是病人。
缺货的铺子越来越多的时候,阿豆去了惠民药局。
药局里,一个小吏正对着墙上那张告示发呆。
“官价是户部定的。”小吏说,“我们只照着抄。”
“抄的时候,”阿豆问,“你们没算过成本。”
“算过。”小吏苦笑,“账房算过,报上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