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!
老朱换上一身普通布衣,带着太子朱标,在金陵街头缓步走着,私下体察民情。
一路看下来,城里商铺热闹,行人安稳,百姓日子过得富足。
朱标看着眼前景象,轻声感叹:“父皇休养生息多年,如今金陵安定,四方太平,确实是盛世光景。”
老朱没接话,神色平平,只顺着街道,一路走到秦淮河边上。
此时天色渐黑,河面上一排排花船靠在岸边,船上挂着灯笼,亮堂堂的。
晚风一吹,淡淡的酒气,脂粉气混在一起,飘得满岸边都是,河里丝竹声响不断,喧闹得很。
父子二人刚站定没多久,身后走来两个穿儒衫的人影。
两人压低声音,边走边小声聊着。
“听说秦淮近日来了一位扬州女子,色艺绝佳,是如今河上头牌。”
“往年管束严,不敢随意闲游,如今总算能得空前去坐坐,听曲闲谈一番。”
声音不大,清清楚楚落在老朱父子二人耳里。
两人说完,便快步朝着花船方向去了。
朱标眉头当即皱紧,低声道:“是工部员外郎周启元,翰林院编修宋文远。”
朱元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:“你也看见了,前几日,都察院凌汉给咱上了奏本……”
“他私下暗访数日,单单一条秦淮河,夜里偷偷游河宴乐的官员,足足三十多人。”
“上到六部侍郎,各司主事,下到七八品小官,一应俱全。”
“更可笑的,为了争抢歌女陪酒,官员之间争风吃醋,当面翻脸,先是讥讽,互相辱骂,最后直接动手打架,闹得市井围观,好几起案子,直接捅到了应天府衙门。”
“在朝堂上,一个个义正严辞,装成正臣,直臣,下了朝,到了这秦淮河之上,就立马原形毕露了,成了他娘的婊子!”
朱标面色尴尬,只能勉强开口圆场:“父皇,承平日久,人心松弛,士子偶尔闲聚泛舟,也算盛世闲情,不必过于苛责……”
老朱直接摆手打断他,说道:“你不必替他们解释,这不是闲情,这是放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