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眷之隆?”张载轻笑一声,回眸看他,“《易》曰:日中则昃,月盈则食,天地盈虚,与时消息。
蔡泽说范雎,亦云:日中则移,月满则亏,物盛则衰,天地之常数也。”
“沈兄,令祖的时代,来了。”
沈伊一怔,正要说话,张载已续道:“可正因来了......”
“沈兄,你在苏州,待不久了。”
庭中秋叶,簌簌而落。
沈伊笑容,平淡而寡。
“张兄此言,伊不解。”他缓缓道,“请张兄明示。”
“载非讥令祖,载是敬令祖。”张载道,“令祖以首辅之位,兼领天官。
位之极也,势之盛也。
可沈兄试想:太傅在时,冯门之盛,冠绝朝野
太傅一去,门生故吏,星散如云。
盛极而衰,其势必然。非太傅之衰,乃时之常数。”
“令祖之盛,较太傅当年如何?
陛下以吏部予令祖,是赏耶?是系耶?”
“系……”沈伊的眉头,微微一跳。
“系。”张载点头,“吏部之下,是文选司,文选司中,坐着子安。
陛下把令祖放到那个位子上,是让他看住那盆火。
可那盆火,烧了十年了,越烧越旺,看得住么?”
沈伊默然。
半晌,他低声道:“张兄今日之言,若传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