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及至苏州,乃知案牍之下,皆是人。
孙儿在苏,亲判三十七案,平反冤狱者一。
其人感恩,举家伏地,额破血流。
孙儿方才知:一纸之判,可轻于鸿毛,可重于泰山。
前唐徐有功为司刑丞,每议狱,必正色直词,武后时酷吏用事,朝野震恐,而功独持法守正,虽太后盛怒,终不少屈。
世人谓之“寸心不昧”。
孙儿不敢比,徐有功,但.....
孙儿所欲为者,不虚于徐有功。”
沈伊今日之言,便似此心。
沈端听毕,碗已搁下,久久不语。
“再者……”沈伊压低了声音,目光落在地上
“祖父,礼部、户部、工部,皆显要之地,而今亦皆风口。
祖父之吏部,已处风涛之中
孙儿若再入户部、礼部,则沈氏两代,并立风口。
风烈者,木必先折
浪高者,舟必先覆。
冷衙藏身,不争不抢,身安,家安。”
沈端不语,沈伊续道:“且孙儿在詹事府,日近日边,窥见后局:大周之半壁,边事之后,必有狱讼
党争之后,必有清算。
其时天下最重者,不在吏部,不在户部,而在刑部。
何也?定分止争,生杀予夺,皆系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