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二月初五。
清流之弹,若雪片然,落于御案。
弹章一本接一本,递至案前。
其中罗文进一书最重,曰:“若不惩谢临,则天下官员,人人皆可抗旨,则朝廷之制,一纸空文矣!”
周景帝览之,一言不发。
既而,轻推之,置于案角。
留中。
不发。
……
东华门外,一处旧宅,沈端为谢临所置。
院不大,三进,青砖灰瓦,院中老槐一株,枝上新芽初吐。
夜,书房。
谢临坐案前,素笺一张,墨已研,笔搁架上,而迟迟未落。
徐氏端灯入,见其状,低声道:“谢郎,弹章之事,我都听闻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临应了一声,没抬头。
徐氏放下灯,两盏灯的光凑在一处,案上亮了些:“你待如何?”
“我今非官。”谢临道:“无上殿自辩资格。”
“奏疏递上,亦须有人肯收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有一件事,我可以做。”谢临抬起头,望着灯焰,缓缓道:
“其弹者‘制’,我便陈一‘情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