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辩一字。”
说罢,提笔。
笔尖悬片刻,落,一字一字,写得极慢。
【臣谢临,顿首再拜,谨陈情于陛下:
臣,桂林一贬吏也。昔获罪于苏州,蒙恩不诛,放之岭外。
臣自以为此生不复入京华,唯以残躯,牧百里之民,以赎前愆。
然臣之座师沈端,病矣。
臣在桂林,闻师病,每一邸报至,辄不能竟读。
师年逾六旬,秉国三十年,今卧榻不起,医者言其心脉已损,静养百日,尚恐不支。
臣不敢以官身入京,阁议有命,暂缓臣之赴任。
臣亦不敢以私情渎君,朝廷自有法度。
然臣闻:师者,人之父也。父病而不归,臣不能安。
臣今入京,不为复职,不为申冤,唯求一榻之地,亲奉汤药,以尽弟子之分。
若陛下以臣为抗旨,臣愿削职待勘,锁于大理寺狱。
唯求陛下,容臣每日出狱一时,为师奉药。
臣无他言,唯陛下哀之。臣谢临,死罪死罪。】
《礼记·檀弓》曰:“事师无犯无隐。”又《学记》曰:“师严然后道尊。”
谢临此疏,不辩“抗旨”之罪,不申“复职”之请
唯以“师者人之父也”六字为骨,字字皆情,句句皆礼。
搁笔。
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