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至此,魏逆生微少顿,又道:“何况,尚有一桩,比人心更重者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钱。”魏逆生一字一句,“一官,俸禄之外,尚有职田、禄米、衣赐、炭冰。
满朝多出此些闲官,一年吃掉几何?
此些,皆从百姓之税来。
臣见张子厚算边饷,宁夏一镇,一年军费几何,粮草几何。
可此京中,一衙门多出之闲官,一年所吃,便够宁夏之兵,吃上小半年。”
“孤……”姜珩怔住,“孤未思及此层。”
“殿下再观此一层。”魏逆生伸手,指案上奏折
“殿下可曾留意,请荫最勤者,皆何人?”
姜珩沉思片刻,才道:“是……朝中大员。”
“正是。”魏逆生点头,“官职愈高,子孙愈多,请荫之本,递之愈勤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魏逆生微顿,望姜珩,“寇阁老。”
“寇尚书妻妾众多,子嗣繁盛。
其数子,今皆在部、州,为大大小小之官。
其孙,又有人已递请荫之本。
殿下,满朝骂‘冗官’二字,骂得最响者,清流也
可此恩荫之制,吃得最肥者,亦清流。
臣说句不该说者……”魏逆生压低些声
“殿下今日于朝上,若欲动此冗官,头一个跳起来拼命者,恐非他人,正是寇尚书那一家子。”
殿中,静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