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,说与轿边长随听者,又似说与自己听者。
可说着说着,目光却有些飘了。
此街,此绯。
此场面。
他也见过。
那时二十多岁,一件绯袍,浆洗得笔挺,天未亮便赶至御街口,等着几个同样绯袍之同年,一起上值。
那几人中,有写文章者,有讲礼制者,尚有一个,整日手不释卷,被人唤作“书痴”者。
他们亦曾如此,一路行,一路笑,将一条御街,皆走成自己。
“辅安。”寇元回神。
秦宴不知何时,已至其后。
其轿,便停于寇元轿后。
秦宴也不多话,大步上前,一把,揽住寇元肩膀:“当年,我们不亦如此?”
寇元一愣。
“你忘记?当年初入官场,我们无争......”
秦宴望御街尽头那抹渐远之绯色,眼中泛旧光,
“你,我,尚有魏峥、冯衍,四个绯袍,亦如此,天未亮便结伴上值,一路说,一路笑。
谁见了,不说一句,少年得意?
那年春闱放榜,你骑马自御街过,两边酒楼上,往下扔多少花?
你袖中,尚藏一枝,舍不得扔,回去插于案头。
秦宴拍了拍他的肩,“那年袖中藏花,舍不得扔,今日御街见绯,看不惯人。”
“花还在记忆中开着,心却已经被紫袍裹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