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夜,大明门,寇府。
窗外,春虫初鸣,一声一声,高高低低,扰得人心烦。
寇元坐案后,就着盏灯,翻一本户部账册。
茶已凉两轮,其手却页页拨纸,眉间沟壑,于灯影里,忽明忽暗。
其嫡长子立案前,已站小半个时辰。
寇元嫡长名,寇允,字怀义。
“允”者,信也;“怀义”者,心怀大义也。
当年寇元给这个儿子取名,取的是一片望子成器的苦心。
如今,此子四十八岁,面圆肤白,身量微丰,蓄着一部修剪得极整齐的短须。
眉眼之间,与寇元有五分相似,却独缺锐利,倒是多出七分养尊处优的温吞。
.......
“父亲。”
寇允终是开了口,先给茶盏续上热水,又把手炉往寇元手边挪了挪
“夜深了,您也该歇息了。”
“嗯。”寇元应了一声,头也不抬。
寇允又站了一会儿道:
“父亲,儿今日听部里的人说,工部的缺,还空着呢。”
“空着。”寇元淡淡道,眼睛仍盯着账册。
“这一空,就是大半年了。”寇允叹了口气,语气忧国忧民
“河工积压,营造停摆,六部里,就数工部最不像话。
阁议议了几回,也议不出个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