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六月十三,午后。
太原,晋王府,内书房。
槐荫满院,蝉声压人。
晋王姜璿着了件玄色常服,靠在引枕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果子。
长史郑元礼垂手立在案侧,王府护卫指挥陆忠按刀守在阶下。
这半月,晋王一直在等。
等京里的信,等北边的信,等一个能让他动,又不至于先动的由头。
可惜京里封封无事,北边燕王出关,驻节开平。
这一会,门帘一挑,裴知进来,一袭青衫,步履如尺。
晋王抬眼看了看他:“裴先生,今天可有何事?
平日不主动来的人,今日竟自登?”
裴知走到案前,将手上塘报轻轻放下,只道:
“魏子斩董,先斩后奏。”
晋王正准备咬手里果子,结果悬至唇边愣愣。
“什么?”晋王坐直了身子
“魏逆生斩了……董文谦?”
裴知把塘报展开,推到他面前:“六月初十,西市立决。”
晋王一把抓过塘报,目光越扫越快。
半晌,抬起头,脸色变了几变:“他,他疯了?”
“一个五品官,斩朝廷从三品?他长了几个脑袋?”
裴知摇头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