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那时候就觉得,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王伦侧头看她,“后来你帮着山寨经商,走南闯北,跟那些精得猴儿似的商人打交道,从没吃过亏。
梁山最难的那几年,若是没有你在后面撑着,这摊子早揭不开锅了。”
吴月娘听着这些话,鼻子一酸。
那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商队到处跑,风里来雨里去,遇到官兵盘查便要想办法周旋,多少回差点出了岔子。
可她从不跟人诉苦,只把账本往王伦面前一放,说一句“进项到了”。
那时候她只想,既然跟了这个人,就把自己这条命全搭进去。
她一开始所求的,不过是一个能让她挺起腰杆做人的去处。
什么荣华富贵,她想都没想过。
“官家还记得这些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发颤。
“朕当然记得。”王伦看着她,“那些年你替朕与官府周旋,那些文官一个比一个精明,话里话外全是坑,你从没让朕吃过亏。
后来你替朕管着生意,北边的皮毛,南边的茶叶,哪一条线不是你一手铺开的。梁山多少弟兄的铠甲是你用这些钱换来的,多少伤兵的药材是你用这些钱买来的。
这些功劳,一笔一笔,朕都记着。”
吴月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她却笑了,一边流泪一边笑,抬手去擦,却怎么也擦不完。
“民女失态了。”她慌忙说道。
王伦伸手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那手柔若无骨,微微发凉,他拢在掌心暖着她,也不说话,就这么静静坐着。
过了好一会,吴月娘才平静下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还是带着几分哽咽:“官家,民女这些年跟着您,只觉得日子像做梦一样。”
她抬起头,望着王伦的侧脸:“当初民女刚到山中,官家还在发展,虽势力渐起,但是官府的进剿压力还是很大。
民女当时只是想,给自己找个新的活法,跟着一个有担当的男人,把下半辈子过好。
可是民女怎么也想不到,这一路走来,官家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
从青州到太原,从太原到东京,从一个山头的大当家,变成了整个天下的皇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