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说着,语气里带了几分恍惚:“民女有时候夜里醒来,都要掐自己一把,看看是不是在做梦。
那个当初在阳谷县里与民女吃饭说话的人,如今竟是万民之主了。
官家是救了天下的大英雄,也救了民女。”
王伦听着这番话,心中也是一阵感慨。
他仔细端详着吴月娘的面容,灯火映在她脸上,肌肤温润,眉眼间的风韵与多年前相比,竟没怎么变。
“你这些年是怎么保养的。朕记得头一回见你,你便是这副模样,如今还跟当年一样。”王伦说道。
吴月娘破涕为笑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:“官家哄民女开心。
民女都多大年纪了,哪能跟从前一样。
不过是平日里少生闲气,心宽了,人便老得慢些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压低了声音,带了几分狡黠,“其实有个方子,是用蜂蜜调了珍珠粉敷面。
从南方一个老商人那里讨来的。官家可不许说出去。”
王伦哈哈大笑,笑声在帐中回荡。
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登基以来,所有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,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体己话。
只有吴月娘,还是从前的吴月娘。
夜深了。
吴月娘抬头望了望帐外的天色,站起身来,走到王伦身后,双手搭上他的肩头,十指轻轻揉捏着。
“官家该歇息了,明日还要入宫。”她的声音柔得像水。
王伦闭上眼睛,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松下来。他长出一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帐中灯火被轻轻吹灭,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昏暗暗的微光笼着一切。
她替王伦宽了衣,动作轻柔而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