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伦望着岳飞的背影,神色有些恍惚。
这个年轻将领,在原本的历史中是怎样的结局,他比谁都清楚。
风波亭,莫须有,三十九岁含冤而死。
那些记忆刻在他的骨头里,每当他看到岳飞的背影,都会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些事情,就是如此神奇。
虽然说历史改变了,岳飞没有经历很多血战和残酷的考验,没有在宗泽帐下历练,没有在太行山上拉锯,没有在郾城大破拐子马,但是岳飞身上的那些特质,却始终不曾改变。
高度的自律,严格的要求自己,做事情的严谨,还有天生的军事才能。
在近卫军这些日子,王伦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成长,一个天赋可怕的年轻人的实力。
他在校场上带兵,口令清晰,调度有方,几百人的阵列在他手中像一盘棋;他在沙盘前论战,眼光独到,判断精准,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战线的薄弱之处;
他在御书房值守,目不斜视,从不懈怠,连站几个时辰都不曾换过姿势。
“鹏举,吕家的事情,你怎么看?”王伦放下毛笔,嘴角带着笑容,随口一问。
他问得随意,像是在聊家常,可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。
岳飞听到这话,当即转过身,抱拳行了一礼。
他当然明白,皇帝最近一直在带他学习,看似在问问题,实际上是发散他的思维。
每次皇帝这样随口一问,背后都有深意,不是考他的见识,就是点他的盲区。
上一回皇帝问他赋税改革的事,他答得浅了,皇帝没有批评,
只是让他回去翻翻历代赋税的典籍,他便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。
“官家,我能说真话吗?”
“要的当然是真话。假话朕听得够多了,朝堂上不缺说假话的人,朕身边需要的是说真话的人。”
“官家这一招很高明,一石数鸟。一来吕家是望族,此事一出,震慑整个东京城,又清洗了东京城那些老不修。”岳飞干脆利落说道,语速不疾不徐,显然早就在心里琢磨过这件事了,“这第二,留下吕好问,让他去查跟他一样问题的人,简直就是高明一招。
他为了保全家族,自然会倾尽全力,可是倾尽全力,就会彻底得罪世家大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