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河床中搏杀的西夏骑兵彻底崩了。
他们被关胜的重骑冲得七零八落,又被塬上庞万春的弩手,一个接一个地点名。
五百骑,活着撤回去的不到一百人,逃回去的也是丢盔弃甲,魂不附体。
李良辅望着陆陆续续退回来的溃兵,面色铁青。
他身旁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不能再这么打了。
明军的火器布得比我们想的密,重骑的速度也出乎意料。
还是等嵬名将军的主力到了再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李良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忽然想起,曹勉在金殿上说的那句话:“王伦能在几年之内,从一介草寇做到九五之尊,靠的不是运气。”
当时他嗤之以鼻,觉得汉人读书人,就喜欢危言耸听。
现在那四颗炮弹还在地上冒着青烟,关胜的马蹄还踩着溃兵的尸体,曹勉的话倒像是一个巴掌,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。
“传令全军……”李良辅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,“后队改前队,先撤出谷口,在塬北开阔地扎营。
另外派人去催嵬名将军,就说战况有变,请他速速赶到。”
副将一怔:“将军,这是……退了?”
“不是退,是先稳住。”李良辅沉声道,目光依旧盯着对面明军阵地,那一排排沉默的铁炮,着实让人心寒。
“今日试了这一下,算是知道明军的成色了。他们的火炮射程比赵宋时的投石机远得多,骑兵冲击根本冲不到阵前便折了大半。
我们的弓骑也不行,只能靠步兵正面硬顶,再用骑兵抄侧翼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着副将,一字一顿道:“但就算如此,该打还是要打。
银州若是一枪不放便丢了,我们怎么向陛下交代。
传令,扎营,等嵬名将军。”
明军这边,关胜带着重骑兵缓缓撤回右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