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被军医接走,几个明军士卒,抬着热气腾腾的粥桶走过来,给每个契丹兵手里塞了一碗热粥。
那独眼老卒接过粥碗时,手微微发颤。
粥从碗沿洒出来几滴,落在他手背上,烫得他一哆嗦。
他低头看着那碗粥,好半天没动。
“怎么,不合胃口?”旁边一个明军伙头兵问他。
老卒摇了摇头,把粥碗端到嘴边,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。
喝完了,他把空碗递过去,忽然开口:“你们明军,每顿都有热粥喝?”
伙头兵愣了一下,笑了:“热粥算什么。等打下了燕京,顿顿有肉吃。”
老卒用那只独眼盯着伙头兵,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什么。
他转过身,朝身后的契丹兵们喊了一嗓子:“都听见了没有?顿顿有肉吃!”
有人笑了。
笑声不大,但营地里那股紧绷了太久的气氛,终于松动了一点。
耶律余睹被引进中军大帐。
帐中摆着那张舆图,从居庸关往北,燕京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。
王伦在舆图前坐下,示意耶律余睹也坐。
卢俊义、杨志、马扩、赵良嗣分列左右,几个人各有各的站法:卢俊义双手抱胸,杨志腰杆笔直,马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,赵良嗣则捻着胡须,目光在耶律余睹身上来回扫。
“朕先问一件事。”王伦开口了,“朕让马扩去招你,你犹豫了多久?”
耶律余睹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沉默了片刻,他如实答道:“犹豫了一整夜。”
“犹豫什么?”
“犹豫自己值不值钱。”耶律余睹的声音很平静,“末将降过降过金,在谁眼里都不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