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缓缓离鞘,摩擦声沉而锐。
鲁智深扛着禅杖从后面赶上来,呼哧带喘,僧袍上沾满夯土与碎石,一张脸灰扑扑的,只有眼白和牙还白着。
“这城墙塌得够劲儿。”他甩了甩脑袋,像头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熊,“洒家耳朵还嗡嗡响……往哪走?”
武松没答话。
原地立住,侧耳倾听。
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分得清城里和野地的区别。
野地靠眼睛,城里靠耳朵。
巷子拐角多,墙头多,房顶上也能藏人,目力所及有限,只能靠听。
正前方,兵器撞击声密集……卢俊义的骑兵还在缠斗。
左手边,陷阵营的重甲脚步,一板一眼往前推,像打铁。
右手边那条窄巷子里没动静,却有烟雾从深处漫出来,裹着一股焦糊味。
烧木头、烧皮子、烧粮食……还有种说不清的浑浊气息。房子烧起来之后,里头所有东西一起燃,味道就混成了那样。
“城里已经有人放火了。”武松说,“燕青做得不错。”
鲁智深嘿了一声:“那小子,手脚倒比咱们快。”
武松拔刀。
铿然出鞘,晨光迎面映在刃面上,亮得像一泓清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,倒映着自己的眼睛。
忽又想起方才在城外说的那句……
“我的刀在颤抖,它想喝血。”
此刻刀在手里,稳当,一丝颤意也无。
“走吧。”武松露出嗜血之色,“往里杀,杀个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