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敢停。停了,缺口就开了,西夏人就会涌进去。亲兵换了两拨,第三拨是从右翼临时调来的。
新来的年轻士兵脸煞白,握枪的手抖得像筛糠,但还是站到了他旁边。
“告诉韩帅,”孙安头也不回地喊,“左翼还撑得住。”
传令兵跑了。
没跑出五十步就中流矢倒下。
箭插在后心上,人趴在地上,一只手还往前伸着。
卞祥在右翼。
双刀断了一把……刀刃嵌在铁鹞军甲片里拔不出来,他索性松了手。
从地上捡了把西夏弯刀,左手弯刀,右手断刀。
左臂中了一刀,刀口从肩拉到肘,袖子瞬间浸透。他扯下袖子缠在臂上,牙咬着布条一头,右手拽着另一头,打了三个死结。
弯刀与断刀齐出。
两个西夏兵倒下,第三个冲上来,卞祥用肩膀撞开他,顺势一刀砍在那人腿上。左臂伤口在撞击中又裂开,血从布条里渗出来。
他咬住刀背,用右手重新勒紧布条,吐掉刀背,继续砍。
庞万春蹲在一辆废弃的辎重车上。
这是战场上能找到的最高点了。
车板下面有半袋喂马的黑豆,被血浸透了,散发一股发酵的酸味。
雾太浓,五步外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搭箭,闭眼,听。
马蹄声。
从左边来,很密,中间夹着金属碰撞声……骑枪与马镫的摩擦。
最前面那个骑兵的喊声最大,他周围马蹄最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