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、拉弓、放箭。
弓弦割进指腹。
箭飞入雾中。两息后一声闷响……射中了。
不是人,是马。
嘶鸣倒下,骑兵摔在地上,铁鹞阵型乱了几息。
几息就够。前线的明军喘上了一口气。
庞万春摸箭囊。第六个,剩一半。他把第六个挪到最顺手位置,继续搭箭、闭眼、听。
命中率不到晴天一半。但每射倒一个目标,那小队铁鹞军就乱几息。这几息,就是前线将士喘气的机会。
弓弦又割破手指,血粘在箭羽上,他不在意。
岳飞听见左翼的喊杀声变了。
不是进攻的呐喊,是阵地被撕开时的惊呼。他拨马望向声音来处,雾中什么也看不清,但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。
韩世忠的鼓响了。
不是三声重鼓,是急促连续的点……命令预备队待命。
岳飞握紧刀柄,掌心全是汗,浸在牛皮缰绳上滑得几乎握不住。身后近卫骑兵每个人都盯着雾,有人咽口水。
鼓声变了。
三声重鼓。
一下、一下、一下。
每一击都砸在心口。
“冲!”
岳飞一马当先,冲进雾里。
看不清敌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