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世忠结圆阵了。”副将放下千里镜,嗓音发干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能撑多久?”
“雾散之前。”副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舌尖尝到一股咸腥,“最多……半个时辰。若是雨落下来,还要更快些。”
“够了。”
嵬名阿吴抬头望天。
云层低压,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风里裹挟着黄土和雨前的腥气。
“这天,要下雨。雨一下,他们的火炮火铳,全得成烧火棍。”
他策马前踏几步,立于悬崖边缘。
脚下雾海翻腾,杀声闷如雷鸣,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。
看不清人脸,但看得懂大势。
明军旗号向内卷缩,西夏狼头旗三面合围。
像一只巨手,正缓缓握拳,即将把那颗顽石捏得粉碎。
“报……!”
斥候滚鞍落马,连滚带爬地冲上来,满脸惊恐:“河边……河边雾太浓!
属下沿河上下跑了八里,水面空空荡荡,芦苇荡也搜遍了,一个人影也无!连鬼影子都没有!”
嵬名阿吴侧目,鹰隼般的目光盯着斥候:“确定?”
“确定!这几日雨水多,河岸泥地被泡得溜光,别说脚印,连个蹄印都没留下!
若有伏兵,绝无藏身之处!”
嵬名阿吴颔首,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。
最怕明军水师顺流而下抄后路,如今看来,要么他们根本没水军敢入这死地。
无论如何,此刻后背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