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古低头,念出声:
“水师如期到达,与我中军前后夹击,西夏军腹背受敌,遂溃。斩嵬名保忠于城门洞内,李良辅死于乱军。”
姚古念完,抬头,和种师中对视。
“水师。”他说。
“水师。”种师中说。
“哪来的水师?”姚古把战报又拿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好像背面还藏着什么没写上去的东西,“李俊的水师不是在潼关吗?什么时候南下的?谁调的?”
种师中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营帐角落那张舆图前,弯下腰,手指从无定河上游往下一划,停在银州的位置。
“水师从上游下来,藏在了无定河的芦苇荡里。韩世忠在银州城下故意摆出围城架势,引诱西夏军出城决战。
嵬名阿吴的铁鹞军绕后埋伏,以为自己在暗处,其实每一步都在韩世忠眼皮底下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银州城北的山谷口点了点。
“大雾一起,西夏军倾巢而出。韩世忠顶住了三个时辰,等雾变薄,信号弹升空,水师从背后杀出。”
姚古听得入神,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“前后夹击,腹背受敌。嵬名阿吴连预备队都没留,背后完全空了。
水师一千五百人杀出来,西夏军阵脚当场就碎了。”种师中直起腰,转过身看着姚古,“这不是韩世忠一个人定的计。韩世忠是前线指挥,不是战略布局的人。”
姚古愣了一瞬,然后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水师调动,需要枢密院或兵部的调令。但枢密院在西征之前就已经把水师指挥权交出来了。兵部更不可能直接调水师南下。”种师中重新坐下来,把手按在舆图上,“能让水师在韩世忠出发之前就秘密南下,提前藏在无定河上游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姚古瞪大了眼:“陛下?”
种师中缓缓点头。
帐中安静了几息。
姚古一屁股坐下,把椅子坐得嘎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