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忽然笑出声来……不是哈哈大笑,是那种想明白了什么之后,从喉咙里往外挤的笑,边笑边摇头。
“好家伙。”姚古摇头,“咱们在西线打了半辈子仗,从老种经略相公到咱们这一辈,打西夏打了多少年?
寸土未进。
官家登基这才一年,银州就拿下来了!”
“不是寸土未进。”种师中纠正他,“赵宋几百年,连银州的城墙都没摸到过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姚古站起来,在帐里来回走,披着的外袍差点拖到地上,“银州一破,石州、夏州就在眼皮子底下。
西夏人的横山防线,从银州这里被捅穿了一个窟窿。
往北是石州,再往北是夏州,过了夏州往西三百里,就是兴庆府!”
种师中摊开舆图,手指从银州往西北方向划。
“银州是西夏横山防线的南大门。这道防线,西夏经营了一百多年,依山筑城,凭河设险。
银州在最南端。守住银州,明军就进不了横山。现在银州没了,石州和夏州就孤悬在外。
西夏人想从别处调兵来补,一时半会儿调不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姚古停下来问。
“因为金国在北边也在施压。”种师中的手指往北挪了挪,停在金夏边境的位置,“西夏的兵力大部分布在东部和北部。
银州丢了,他们想调兵南下,就得从北边抽。北边一空,金国人不会客气。”
姚古听了,倒吸一口气:“这环环相扣的,都是算好的?”
种师中没有回答,但默认了。
姚古沉默了一会儿,又走到舆图前,盯着银州那个小小的标记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来,看着种师中。眼睛里有一种种师中很久没见过的光……那是年轻时候,跟着老种经略相公出征时才会有的光。
“种相公。咱们去打石州。”
种师中把战报重新叠好,放回竹筒里,用匕首在竹筒外面刻了一行字:银州大捷,休整三日,北上石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