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州城破。嵬名保忠战殁于城门。李良辅死于乱军。铁鹞军十不存三。明军已据银州,不日北上。”
李乾顺看完第一遍,没有反应。
他把帛书翻过来,背面是空的。又翻回去,又看了一遍。
字还是那些字,没有变。
他把帛书放在御案上,站起来,走到窗口。
窗外雪还在下,承天寺塔的铁凤在雪里蹲着,还是那个姿势。
他看了一会儿那只铁凤,然后转过身,对内侍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午膳吃什么。
“传斡道冲,曹勉,传中枢三省。”
内侍应声退下。
殿里只剩下李乾顺一个人。
他站了片刻,忽然走回御案前,拿起那张帛书,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帛团滚了两圈,停在炭火盆旁边。
他又走过去,弯腰捡起来,展开,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。
帛书上被揉出的褶皱像揉过的树皮,压在那些字上面。
他盯着“银州城破”四个字,手指按上去,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。
银州。
横山防线的南大门。
一百多年了,从景宗皇帝筑银州城算起,宋国人打过,辽国人打过,没有一次能踏进银州城门。
现在丢了。
丢给了一个刚立国不到两年的大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