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报上写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”李乾顺站起来,走到野利昌面前,“铁鹞军是朕最精锐的重骑。嵬名保忠是朕的宗室宿将。
银州城的城墙厚两丈有余。大雾天,明军的火炮和火铳都打不响。天时在我,地利在我,人和在我。
然后你告诉我,银州丢了,铁鹞军折损过半,嵬名保忠死在城门洞里。
朕问你,这一仗是怎么打的?”
野利昌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怎么打的?!”李乾顺的声音骤然拔高,整个殿里的人都缩了缩脖子。
他很少在朝堂上失态。
从登基那天起,他就告诉自己,不能像父皇那样喜怒无常。
父皇晚年杀大臣像杀鸡,搞得朝中人人自危,最后连个敢说真话的人都没有。
他不想做那样的皇帝。但此刻他压不住了。
不是因为银州丢了,虽然这已经够他压不住的,是因为他想不通。
想不通这一仗怎么会输。
“明军没有火器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他们的火炮在雨天雾天打不响,这是枢密院反复确认过的。
嵬名阿吴的战报上也写了,大雾,明军火炮火铳全废了。没有火器,明军凭什么破我铁鹞军?
凭什么破我银州城?凭刀吗?凭枪吗?朕的铁鹞骑兵,人马皆披重甲,就是站着让他们砍,也得砍到他们手软!”
殿里没有人回答。
曹勉忽然出列:“陛下,战报上说了一件事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曹勉走到御案前,拿起帛书,指着上面的一行字,念了出来:“水师如期到达,与中军前后夹击。”
他把帛书放下,扫了一圈殿中大臣:“嵬名阿吴在战报里写得很清楚。
明军水师,从无定河上游杀出来,抄了铁鹞军的后路。
前后夹击,腹背受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