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没话说,是因为皇帝把话说绝了。
一个皇帝说“朕哪儿也不去”,等于告诉所有人,这一仗要么打赢,要么打到最后一个人。
斡道冲第一个跪下。
然后是野利昌,然后是曹勉,然后是三省六部的所有官员。
没有人喊万岁,没有人喊口号。
只有衣袍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和一片安静的跪拜。
李乾顺站在跪了一地的大臣中间,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望着殿外的雪。
雪大了,承天寺塔的铁凤被雪糊住了眉眼,看不清是哭还是笑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。
那天父皇已经说不出话了,用手指在床沿上写字。
写的是“横山”两个字。
横山在,西夏在。横山失,西夏亡。
父皇写了三遍,最后一遍写得很慢。
银州已经丢了。横山防线碎了。但他还有一个决定要做。
“拟旨。”他说。
内侍立刻铺开黄绫,研墨。
“第一道旨意,快马发往石州、夏州、韦州三城。所有守军加固城防,城内粮草一律清点,有多少报多少。
十五天之内,援军不到,就自己扛。”
内侍的笔在黄绫上飞速游走。
“第二道旨意,发往横山沿线各军寨。银州之败,主将失察,与士卒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