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他。
“不能。”曹勉自问自答,语气平淡。“明国占据银州,下一步是石州,再下一步是夏州,再下一步是兴庆府。
他们要把整个横山以西全部吞掉。党项人要么死,要么逃,要么变成明国的顺民。
没有第四条路。”
曹勉把笏板举到胸前,朝皇帝的方向微微欠身。
“臣,御史中丞曹勉。当年与陛下,有过同样的讨论。”
他把“曹勉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然后抬起头,迎着李乾顺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“臣,愿往石州。”
殿里所有的目光都打在他身上。曹勉,一个从不碰兵事的文官,一个总是在朝堂上跟所有人唱反调的御史,他要去石州?去一个随时可能被明军攻陷的前线城池?
李乾顺看着曹勉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曹勉面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只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“不必。朕不想一日之内,再失两位重臣。”
曹勉张嘴想说什么,李乾顺抬手止住他。
“议和的事,斡道冲去办。
调兵的事,野利昌去办。稳朝局的事,曹勉去办。朕在兴庆府,哪儿也不去。明军打到石州,朕在兴庆府。
明军打到夏州,朕在兴庆府。
明军打到兴庆府,朕还在兴庆府。”
这句话说完,殿里没有人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