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勉没有出声。
他转身迈出殿门,靴子踩在外面的雪地上,留下一行脚印。
李乾顺站了很久。
内侍来催过两次,说午膳备好了,他没动。
第三次,他把内侍打发走了。
殿里只剩下他和炭火。
炭火烧得正旺,但他觉得冷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,穿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。
他拿起镇纸,把铜铁鹞翻过来。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天赐礼盛国庆二年铸”。
那年他刚登基不久,父皇还活着,银州还在,铁鹞军满编。
那年他把这个铜铁鹞放在御案上,告诉自己,他是党项人的皇帝,是横山的儿子,是铁鹞的主人。
现在铁鹞军十不存三。
银州没了。
横山防线碎了。
他把铜铁鹞放回去,压在帛书上。
转身走向殿门。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,扑在脸上,生疼。
他站在殿门口,望着远处的承天寺塔。塔尖的铁凤还在雪里蹲着,一动不动,跟早晨他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雪已经积到铁凤的翅膀上了,厚厚一层。
他忽然想起战报里的最后一句话。
嵬名阿吴写:“明军帅旗不退,自始至终不退。”
李乾顺站在风雪里,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。
帅旗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