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郓城到梁山,从梁山到东京,从东京到燕京,一路走过来,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,从未断过。
王伦一开始还不好意思。
总觉得让人这么贴身伺候,浑身不自在。可是随着时间变化,慢慢也习惯了。
有些时候阿黎不在身边,换了别的宫女来伺候,他反而感到不习惯。
不是人家做得不好,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倒水的温度不对,递衣裳的顺序不对,站的位置也不对。哪里都不对。
人的习惯啊,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。
他可没有什么圣人的想法,却说什么人人平等。
这个时代,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物质条件,可是你想改变全天下人的思想观念,那比杀了他还恐怖。
甚至自己还会成为一个异类,被所有人用奇怪的眼光打量。那还怎么统治天下。
那些世家大族、文臣武将,谁会服一个脑子有毛病的皇帝。
所以该端着的时候就得端着,该让人伺候的时候就得让人伺候。
这不是享不享福的问题,是皇权的规矩。
就像现在,如果不让阿黎伺候自己,这丫头恐怕会惶惶不安,甚至会找不到自身的价值所在。
正因为他一直都在皇帝身边,在她看来,能够以一个最底层的臭丫头,居然可以在皇帝面前服侍。
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伺候皇帝呢。
对于阿黎来说,这就是皇帝的恩典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。
你不让她伺候,就是夺了她的福分。
王伦很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。所以后来阿黎给他穿衣端水,他便不再推辞,只是偶尔说一句“辛苦了”,阿黎便会开心一整天。
阿黎早就不是曾经干瘪瘪的小丫头了。
当年她瘦得像根豆芽菜,头发枯黄,脸上总带着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