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个子蹿到将近七尺,便是跟男子比都不差多少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宫廷女官衣衫,腰间束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,更显挺拔高挑。
头发挽成简洁的髻,插了一根素银簪子,不张扬,却收拾得利利索索。
她很是熟悉地帮王伦擦手,十指捏着布巾从手背擦到指尖,又从指尖擦回手背。
忙来忙去,鼻尖都微微冒着汗,脸蛋有些红润。
王伦盯着看了半天。
这丫头当年就是美人胚子,如今吃得好,教养得好,加上入宫做了女官,更是气质不同。
眉目间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褪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和笃定。
只可惜她爹去年染了重病,没几日就去了。
纵然请安道全去看,也是无用。
只是老头子以往多年受的痼疾太多,人到了固定岁数,药石无医。
安道全回来说,不是病,是熬干了。
阿黎哭了整整三天,第四天擦干眼泪,又回到王伦身边伺候,一句话没多说。
“官家一直看奴,奴脸上有东西吗?”阿黎抬起头,正对上王伦的目光。
她没有像别的宫女那样慌忙低头避让,而是柔声问了一句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这段时间出宫在外,她欢喜极了。
比在宫廷中更好,宫廷中规矩大,而且妃子、大臣们太多。加上她做了女官,跟在皇帝左右,更要谨慎持重,不能给官家丢脸。
而现在则不同了,皇帝在外亲征,只有她一个贴身女官照顾皇帝。
虽说在真定府她停留了一段时间,也是最近才赶来。
大军北上时王伦留她在真定府帮忙安置伤兵,她虽然不情愿,但也知道官家是为她好。
后来伤兵安置妥当了,她便跟着柴进的粮草车队一路追到燕京,整整追了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