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平州行在。
前院灯火通明,不断有快马进出。
王伦已经等了半宿。
他坐在案前,地图摊开,人没动。
烛火跳了几次,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案上的茶早就凉了,他也没叫人换。
阿黎进来过一次,把灯挑亮,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王伦似乎在假寐,时不时又拿起毛笔在桌子上写着什么,然后随即又放下,静静地等待。
有的时候眯着眼睛,有的时候又瞪大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,好似在放空,又像在想着什么。
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。
一个传令兵被带进来,满身海腥味,靴子上还沾着沙子。
那人嘴唇发白,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他单膝跪地,递上一封信。
王伦接过来,默默拆开。
登陆已成,滩头已固。撒离喝退。辽阳门闭,金军内讧。
王伦看完,把信往案上一拍。
“好。”
马扩和赵良嗣正好在侧。
马扩上前一步,道:“陛下,辽东这一下,金国怕是要疼到骨头里。”
赵良嗣也道:“金主今晚别想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