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将应诺,各自散了。
……
辽阳城头,天刚亮,薄雾未散,完颜蒲鲁浑扶着城砖往下看,看足一个时辰。
明军的营盘一夜之间在城外铺开,像水漫过来。
四面都有兵:南面正营扎得齐整,东西两翼有人马走动,北面空着。
他不信那口子是留给人跑的活路。
风从海面来,呜呜地响,他耳朵动一下,侧过去听。
那声音又来,像牛叫又不全像,闷闷地从水底拱上来,一声顶着一声。
他叫来亲将,一样一样吩咐:城楼顶盖加厚一层,木料不够,拆城根底下的空房。
城墙上的人撤下一半,只留观察哨;炮子不长眼,堆在城头是白送死;城根多备沙袋土囊,哪段墙让炮子打松,连夜填上。
几个部将应着,脸色都白。
有一个忍不住,压着声问:“将军,咱真守得住?”
“明军远来,利在速战,他们拖不起,咱们拖得起。”蒲鲁浑道。
城里粮仓见底的事,谁也没敢提。
静片刻,又有个部将开口:“将军,城南……撒离喝的营,好歹是大金的人马。晾在外头,怕寒将士们的心。”
蒲鲁浑的脸冷下来:“不准接济,不准开城,不准放一兵一卒进城。”
“他丧师失地,本就是待罪之身。”蒲鲁浑道,“放他进城,他几千张嘴,吃的可全是咱的粮。”
没人再应声。
有两个部将对望一眼,又各自把目光移开。
天黑透,蒲鲁浑回房研墨,给上京写第三封信。
上一封,那五个字是他写完,又添上去的,给自己壮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