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伦说到这,语气缓了缓:“吕好问这半年,把南边该扫的都扫了,能扫的也扫了。
往后换个不姓吕的人去做,用不着再背这份骂名。
戴宗来办,怀柔一些,反倒好办。”
这话听着轻,落在赵良嗣耳朵里,却不轻。
皇帝这是给吕家留了香火,也把得罪人的脏活,从吕好问头上挪开了。杀人的刀还在,只是换了个握刀的手。
赵良嗣叹道:“吕相公也算无憾了。他这条命,是官家多给的。如今吕家还能留几口香火,全仗官家开恩。”
“吕好问这半年,南边扫得干净,也算将功折罪。”王伦接了一句,“人到这个时候,从前的对错,也就不必再论。”
马扩在旁点头,没言语。这档子事,他比赵良嗣看得更明白。
皇帝这一手,既全了吕家的脸面,也全了自己的名声。
王伦听了,不置可否。
他走到窗前,把窗推开一条缝。
风钻进来,带着海风的凉。
王伦有些恍惚。
穿越而来,一晃十几年了。可回头看,却像只是一瞬间。
一路杀伐走到今天,当初哪一步不是身不由己?
都是为了活命,为了保命,被这乱世推着,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。
从梁山那会儿起,他一开始没想过要当什么皇帝。
可一步步走到今天,坐上了这把椅子,再回头看,许多事,已经不是他想不想,而是他该不该。
唯有今日这一路向北,是实打实压着心里的执念在走。
都说金国灭宋,断了华夏文脉。
王伦却看得更深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