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乞买笑完,拿剔骨刀朝他虚点了点。
这画家皇帝,有点意思。
一开口就问“哪一样”,把女婿当成一件能拆开来评功摆好的器物。
这哪是在答话,这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你听,那人是我女婿,他有多能耐,我这当岳父的脸上就添多少光。
这点小算盘,吴乞买一眼看穿。他把刀搁下,往火里又塞了根柴。
关于道君皇帝与汪伦之间裂土封王的故事,他也是清楚的。
当初这门亲事,这位道君皇帝,那可是一百个不情愿。
几个大臣跪在下头,你一句我一句,劝皇帝把帝姬许出去。
“一个水泊里的草寇,也配?”赵佶把茶盏往案上一顿,水花溅了老高,“传出去,赵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有大臣劝他,说这是权宜,是稳住梁山的一步棋。
赵佶听不进去。
他嫌王伦出身贱,嫌这门亲丢人。
一个金枝玉叶的帝姬,许给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头,他觉得自己这张脸,被人在大街上踩了一脚。
可是现实比什么都残酷,拳头大的好处就是不管你愿不愿意。
朝廷必须要封王伦做齐王。
这一回,赵佶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他在朝上问了一句:给了名分,就能换来他真心归顺?底下没人敢接。
他自己也知道,问也是白问。那王伦占着山东、河北那一片,名义上是朝廷的藩王,实际上,赋税、兵马、官员,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封王那道诏书,就是一块遮羞布,盖住朝廷连个水泊都收拾不了的脸。
封王、联姻,一样一样办下来,全是他捏着鼻子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