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切齿着喊着,双眸都流出血泪,犹如夜叉修罗。
众人又劝说一阵,黄信的情绪方才满满平复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秦明松开他,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心中既有愧疚,又有庆幸与后怕。
石秀站在后面,扭头对杨林说:“邓飞兄弟要是能看到这一幕,他也会高兴的。”
杨林擦了把脸,眼泪还是不断往外流。
后来,黄信才断断续续说了这几天的经历。
那天夜里,他被亲兵架着往北跑,一头扎进了沼泽。
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后面金军追得紧,不敢停,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摸。
摸到半夜,几个人全陷进烂泥里,爬不出来。亲兵把他往草甸子上推,自己在泥里没了顶。
剩下的人拽着他,硬拖出来。
天亮了,不敢走大路。
金军游骑还在柳条通外围转。几个人趴在芦苇丛里躲了一整天,等天黑才敢动。
没有吃的,没有水,嚼芦苇根撑着。
走了两天两夜,绕了一大圈,才摸回营寨的方向。
“路上碰到金军游骑没有?”秦明问。
“碰到两回。”黄信说,“第一回是在沼泽边上,我们趴在芦苇里,他们的马从旁边过去,没看见。
第二回是在一个村口,有三个游骑在井边打水,我们绕了半里地。”
“那个兵呢?”秦明看了一眼靠在营门上那个,“腿怎么了?”
“被箭擦了一下。没伤着骨头,就是走不快。”
秦明点了点头。
黄信要去看邓飞,众人扶着他,走到棚子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