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是不把死人当回事,而是根本不打算把这块地让回去。
人死在哪里,哪里就是明国的疆土;弟兄们埋在哪里,哪里便该立碑、设祠、春秋致祭。
连死人都不迁回去,这是打定了主意,要让活人用命把边界一寸一寸推过去。
葬礼由乔道清、秦明等一干文武将领操持,赵良嗣宣读了皇帝的旨意,嘉奖、抚恤与授予职务。
旨意念得很长,功劳簿上的名字念得很慢。
每念到一个名字,坡地上便有许多跟着低头。有人是替死者听,有人是替自己听。
抚恤的银钱、追赠的官职、荫及子弟的恩赏,一样一样落下来,落在活人心里,比落在纸面上更重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全军原地休整。
命令传下去,各营收束旗帜,修补甲械,熬煮伤药。
战马牵到背风处刷洗,民夫与辅兵清点箭矢、草料、干粮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喘气,不是结束。
同时,紧急调慕容战为先锋军副将,助秦明做决策。
军令用快马送出,加急,朱印,一路穿过秋雨未歇的官道。
许多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了一下,随即又恍然。
镇关虎这三个字,在军中早已不是传闻,是一柄见过血的刀。
如今把这柄刀调去先锋军,明摆着是官家嫌前线这口气,憋得太久了。
这两日的秋雨小了很多。
前阵子那种天漏了一般的连阴雨,总算收了性子,只剩零星水汽。
按照乔道清的推测,大概明日就会晴起。
若是要决战,这是一个重要的窗口时间。
五六日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