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营帐中,王伦独自一个人坐在帐中。
昏暗的帐内,燃烧着油灯。
外面巡查的脚步声来回,甲叶轻响,被厚毡帘隔得模糊,倒显得帐中更静。
他坐在一张靠椅上,面前桌子上放着石中剑。
剑没有出鞘,横在灯下,沉沉的一道,不反光,也不说话。
他面色有些憔悴,从昨日到今日,就没怎么吃喝。
案上的粥凉透了,凝出一层油皮,肉脯和炊饼没动几口。
阿黎劝过几回,都被他挥手屏退。不是不饿,是咽不下去。
而且最为糟糕的还是,他似乎感冒了。
鼻塞,头沉,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热的棉。
好在没有发烧,这算是诸多糟糕事中,唯一一件好事。
可生病这种事情,在最关键的时候,颇为影响心情。
人不是铁打的,坐在龙椅上,照样被一场小小的风寒拿捏。
王伦抬只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,许多事明明想得明白,却又隔了一层。
上一次生病,还是在呼延灼进攻的时候。
那会儿也是千钧一发,外有强敌,内有变数,他硬撑着调度,还是张家娘子救命。
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,居然又感冒了。
王伦有些烦躁。
纵然做了皇帝,他才意识到,所谓的天之子,所谓的权力第一,根本不是如此的。
从前在梁山,命悬一线,反倒简单,提刀搏命就是。如今做了天子,名分到了顶点,才知道顶点不是自由,是更高的枷锁。
言出法随是真的,可一句话出口,牵动的是数万人的生死;生杀予夺是真的,可落子之前,连病都不敢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