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贼,拿命来!”周瑾一声暴喝,长枪跟着就递到,伯德特离补的弯刀横里迎上来,两下磕在一处,火星顿时迸出去。
周瑾虎口一麻,长枪差点脱手,论力气他差得远,可这一枪他偏不肯让,牙关咬得死紧。
“南蛮子,你也配!”伯德特离补把刀往下一压,刀背正磕在周瑾的肩甲上。
棉甲裂开一道口子,白花花的棉絮顿时翻出来,周瑾闷哼一声,人往后仰,几乎摔下马去。
后头的枪手赶上来,十几杆长枪一齐往前捅,伯德特离补这才勒马退开半步,弯刀横在胸前。
“杀!柳条通的账,今日跟他们算!”
周瑾把枪头掉转,狠狠扎进一匹马的肚子,只见那马疯了一样,把背上的人掀了下去。
奚骑的耳朵里嗡嗡响,骑士拽着缰绳,马只管尥蹶子。
八百人跟着扑上去,像刀子捅进烂泥,前排的人倒下去,后排的人踩着往上冲。
有个枪手的腿被砍断,竟没倒下,拄着断枪喊了三声杀,才被人撞翻。
“周瑾,别贪!”后阵,栾廷玉的嗓子炸开。
周瑾没听见,他杀红了眼,一枪一个,血溅在脸上,热的,他抹了一把,指缝里全是红。
就在这时,左右两边,白烟腾起来了,左一蓬,右一蓬。
栾廷玉在后阵,令旗先往左压,再往右劈,火铳队分作两队,贴着两翼散开,枪口斜着往外撇。
谁也不对着自己人。
八十步,两队一齐响,白烟还没散,侧翼上的女真骑,塌下去一排。
有人从马上翻下来,惨叫着,脚还挂在镫里,被马拖出一路泥,有人捂着胸口滑下马背,滑进泥里没了声。
“放!放!”火铳手咬开火药纸包,药倒进铳口,再压实,火绳点着了,第二排顶上去。
又是一蓬白烟,两轮下来,奚骑的两翼,空出个缺口。
伯德特离补把骨哨塞进嘴里,呜呜,呜呜,短促,一声接一声。
他打多了仗,心里当然明白,这一仗优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