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南蛮子甲厚,箭毒,竟然还多出这么个会喷火的东西。
前排的骑兵动了,可马不听哨。
一匹惊马横着撞进队里,撞翻好几匹,后头的收不住脚,人喊马嘶,压都压不住。
周瑾就捡了这个空当,带人再杀一进,专挑侧翼那队散了架的奚骑。
一百来号人挤在沟里,人踩人,跌下去几个。
周瑾的枪扎进去,挑翻两个,身后的长枪手跟着捅,一排枪尖过去,像梳子过头发。
哭喊声,嚎叫声,混在一块,周瑾杀得兴起,还想往前冲。
“周瑾!”后阵又炸响一嗓子,这一回他听见了。
“你个莽夫!箭壶空了,你没看见吗?”
周瑾一愣,低头去看腰上,箭壶真的空了。
不单他一个,八百人的箭壶,几乎都要全空了。
到这时候,弓手伸手去抽箭,抽了个空,火铳队那边也哑了。
火药纸包见了底,装填手的手在抖,铳口还热着,药没了。
郑铳手把最后半包药抖进铳口,压了两下,点不着,他那只手缠着布。
这铁家伙,也有哑巴的时候。
周瑾胸口发闷,箭没了,火铳哑了,这仗还怎么打?
他心头一沉,到该退的时候了。
“退!”栾廷玉的令旗倒过来,“全军后撤,退回河边!周瑾,带你的人先走,我殿后!”
明军的阵脚,顿时乱了,枪手弓手,一窝蜂往后跑,粮车横过来堵在半路,车上的旗歪歪斜斜倒下去。
有人喊败了,有人扔了盾,跑得比谁都快。
是真乱,还是装的乱,周瑾也分不清,他咬牙往回退,每一步都别扭,退就得装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