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兵跟上来,喘着气问他:“将军,咱们真退?”
周瑾没回头,只吐了一个字:“退。”
“后头还有弟兄没跟上来,让他们快点。”
小兵不敢再问,跟着跑,跑了两步,摔了,爬起来还死死捧着周瑾的枪。
周瑾接过来,摸到枪杆上黏糊糊的,是血,至于是谁的,他说不上来。
道口上,栾廷玉没退,他把溃下来的兵一个一个往道边推。
“稳住,旗别倒!谁再把旗放倒,老子砍了他!”
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,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,那人一哆嗦,赶紧把旗扶正了。
……
伯德特离补看见了,对面的明军阵脚散了,旗倒了,人像退潮一样往后涌。
他头皮还麻着一块,八十步外那两排白烟,一蓬接一蓬,那样的东西,太过邪门。
旁边两个百夫长勒着马,谁也没吭声,他嘴上不说,手心全是汗。
这会儿,他看明白了,那东西喷起来凶,喷完就得装药,装一轮就得喘半天。
真刀真枪的杀招,是贴上来砍,是一寸一寸往前碾,南蛮子不碾,南蛮子退,退,那就是怕。
心里那点不对,这会儿对上了,箭不对,甲不对,火也不对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甲往厚里穿,是怕挨刀,火药使一回就够本,那就是算计。
至于打完了掉头就跑,那是南蛮子骨子里少一节东西,那节东西他说不上来,反正他认得。
“都听着!”他把弯刀举起来,刀尖朝天,三千骑慢慢拢过来,马还惊着,人先静了一半。
“南蛮子就这点本事,占了便宜就想跑,他们身上是铁,是绸,是好甲,跑回河那边,是他们的,追上来的,就是你们的!”
奚骑的嚎声又起来了,嗷呜,嗷呜。
“追!”弯刀往前一指,“一个都别放走!抢了他们的粮,烧了他们的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