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泥拔人腿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有人的马整个沉下去,只露一个马头,嘶鸣声闷在泥里。
“都快下马,跟他们对砍!“高彪急了,嗓子劈得不成样子。
他头一个跳了下来。就是这一跳,把自己跳进了死地里。
卞祥的刀,从斜里到了。
两把刀一左一右,先砍的都不是人,而是马腿!
刀锋过处,头一个渤海兵的马腿一折,人扑通栽进泥里,第二刀就抹上了脖子!
卞祥的两把刀抡开了,火光照着,两道白光在草上来回走,走一处,倒一片。
他始终没吭一声,砍人跟割草一样。
渤海兵的胆,是叫他这么一刀一刀砍碎的。
“娘的,跟他们拼了!“高彪红着眼咬牙吼。
他伸手去拽腰刀,指尖刚搭上刀柄!
山士奇的铁枪,就到了眼前。
高彪到底是老兵,那一枪来得急,他身子往下一矮,硬生生躲了过去。
这一矮,是十几年的战场上攒下来的本能。柳条通的窄道里,他就是凭着这一矮,躲过了三支箭。
躲是躲过去了,可这一矮身,后背整个让了出去。
后头是卞祥,卞祥的刀,已经在等他。
左边一杆戟,右边一把刀,当中那条道空着,空得扎眼,原来三个人、三个口,早把这条道堵死了,三面都是刀枪,只有进去的地方,没有出来的地方。
他回身,腰刀往上一架,铛的一声,震得他虎口发麻,半个膀子都木了!
山士奇的枪又追到了后心,快得人连眼都来不及眨!
这一枪,他没躲开。
枪尖从后心捅进去,前胸透出来,高彪身子猛地一挺,手里的腰刀,掉进了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