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挪了两步,两腿一软,跪在泥里,眼前那片火还在烧,照着他的脸。
火光是红的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出河店那一仗,太祖的营火也是这么红。
那时候他十九岁,以为跟着女真人,就有抢不完的金银女人。
这一辈子,到头了。
血顺着身子淌下来,脚下的泥,一点一点红了,红得发黑!
“将军死了!“有渤海兵在泥里惨叫。
“将军死了!“
“饶命,我降,别杀我!“
“围住,一个别放!“
……
田虎系的人在外头喊。
五百骑里有人先软了腿,有人转身还想往草里钻,脚一陷,就被后面的人踩住了。
“我们不打了,都降!“泥里有人惨叫。
山士奇抽回枪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他看都没看高彪一眼,枪尖一横,朝那些还站着的渤海兵去了。
“降,还是死?“
有人扔了刀,扔刀的头一个是谁,没人看清。刀落进泥里,噗的一声,反正那一下过去,剩下的渤海兵,一个接一个跪进了泥里!
刀在泥上堆成一小堆。跪着的渤海兵,浑身泥浆,方才烧营的那股狠劲,半点不剩。
剩下来的,没几个能跑,五百骑,跑出去的还能有几个?
俘虏一队一队押去后营,拿绳子串了,跪在空地上,一眼望不到头。
石秀过来的时候,营里的火刚压住,粮烧了七成,帐篷烧了十几顶,伤了四十多个。
弟兄们灰头土脸,却没一个带重伤的。